好痛！沈离醒来以后，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词就是这个。
全身都好痛。
他坐起身，一套洁净的新衣放在床边。屋内却是无人。
这是哪儿？沈离拿起衣服穿好。记得自己明明倒在安息河边，然后……
沈离耳后一阵发烧，赶紧下床找了盆凉水往自己脸上猛扑了十几下，这才喘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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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座朴素的山居别舍。没有名贵的装饰，书架上堆满古籍卷轴，罗汉榻旁一盆新燃的炭火烧得正旺，让屋子温暖如春。沈离走过去，看见榻上随意搁着一卷读了一半的书和一支新折下的红梅，似乎主人刚刚还在。博山炉里焚着香，案上摆着文房四物，细看去，那墨是极好的，散着芝兰之香，墨色醇正，上面还刻着金色小楷。
墙上挂着几幅书法卷轴，用笔刚劲峻拔，结体却静谧优美，只是没有款识。团花窗户外望去，一片深庭小院种满紫竹和朱砂梅，幽香缕缕，浸入室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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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一处文雅所在，沈离在心中暗赞。不知这是哪里？
这时有人推门进来，两人正好四目相对，沈离刚凉下去的脸皮再次臊得火烤一般，可是一双眼睛却是分寸也挪不开了——
今日的玄冥与往常完全不一样。没有束发，没有系腰带，只穿一件朴素的蓝染长袍，手中笼着一只袖炉，如同一位闲居深山的翩翩公子，浑身透着惬意自在。
这个人到底有多少种风貌？沈离的喉咙有点发紧。
他放松的时候好……性感。
玄冥看到沈离发呆的样子，微微一笑，走到罗汉榻旁，喊他：
“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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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离不敢直视他的目光，呐呐的道，
“干嘛？”
“上药。”玄冥把沈离拉到身边，让他坐在自己身旁，把捂得热度正好的袖炉放入沈离掌中，这才轻轻揭开他的襟口。
白瓷般的皮肤到处都是鲜红的伤口，沈离自己也吓了一跳。
“这些都是打哪来的？”
“是鬼印。昨日为何掉进安息河？”口气不佳。
沈离眼神一黯，“昨日在安息河，我见到了阿娘。”
“嗯。”玄冥轻轻应了一声。
“是顾白哥让我去的，他……人真好。”沈离说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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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不知道，”沈离看着玄冥，“阿娘她会去哪里？”
玄冥答：“下一世，村野人家，寻常日子，一子一女，享寿八十有二。”
“哦，真好。”沈离勉强笑了一笑，“那……我的事，你都知道了吧？”
“顾白说了。”玄冥点头。
“那些妖怪，还会来找我的。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玄冥很快回答。
沈离听见，不知自己该说什么，他只觉得眼睛很胀，胸口发紧。
玄冥扶了扶他的肩，“上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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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离转过身子，旋即又侧了回来，不好意思地说，“从上次腿伤到现在，我好像一直在麻烦你。”
玄冥撇了他一眼，没搭腔，似乎不太高兴，沈离突然想起之前马车上玄冥给他抹药时的各种黑脸冷脸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，赶紧岔开话题：
“呃，这是谁的屋子呀？好生雅致，是你朋友的吗？他人呢？”
玄冥还是不说话，沈离看不到自己脑后，觉得他好像在专心涂药，手指抚过之处好像有阵阵电流爬过，一寸寸的麻扩散到全身，沈离渐渐感到嗓子发干，手心却汗津津的，脑袋一片混沌晕眩。
涂到后背的时候，他终于听见玄冥开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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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里是我的居所。”
“啊，这可真没想到，”沈离讶异了，“我还以为你会住在像上京那样的宫城里。”
“冥王住在那里，玄冥住这里。”背后传来一阵清凉的药味，混合着玄冥的气息。
“啧！”沈离低呼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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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冥的手马上停下，“很疼吗？”
“嗯！疼！哎哟喂——”沈离夸张地叫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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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忍一下，马上就好。”玄冥说，口气像在哄小孩，他向沈离的背上轻轻吹着气，同时握住了沈离的左手。他的手又大又暖，小心翼翼把沈离的手裹在自己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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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生气了啊……”沈离把头向后靠在玄冥胸膛上，松了一口气。背后的人沉沉地低笑回应，搂了搂他的腰，然后开始包扎。
“你一个人住吗？”沈离问，把头搭在他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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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前是。”玄冥答，扯过一件衣服给沈离穿上，手中把玩着沈离的发梢。昨日被那些恶鬼扯断了好多，他皱了皱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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