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军火商的那些年（八）
其实如意也并非能呼风唤雨。她的势力再大也是在国外，在那些一般人接触不到的地带，纵使京城这帮权贵再顶天，也用不到她一个大军火商，没必要为这个卖她面子。她手里能用的也不过自己的私人部队和关家军部的线。尽管有心者查清了她的身份，也对于军火商的世界没什么真实的感觉，只是出于对关殷的敬畏才退让着一些。所以说她靠着关殷也不为过。不管关家揣的是什么心思，是想招安还是想抹杀，她都得跟关殷周旋得当。虽然爱情不是唯一的法子，但不失为行之有效的法子。
她从不遮掩自己在跟关家少帅暧昧的迹象。关殷为数不多的假期都是在陪她，将京城转了个遍。吃了一圈之后关殷甚至将她带进了军营食堂，吃了一顿军队伙食，带进去用的名头就是家属探望。
整个京城上层都在传两人的桃色绯闻。关殷一向冷脸，不近女色，做到这份上已然是十分喜欢了。可两人都没有公开承认或否认，照旧二人同游，把臂言欢。
所以大多数人猜测这也不过是个喜欢的玩意儿，纷纷开始打赌最后能是个什么结局。等来等去，到了初五关老爷子过寿，却见关殷亲自接了这位小姐进了内厅宴会。
这可就不仅是喜欢的程度了。
关老爷子的寿宴一向分外厅内厅，外厅就是普通权贵，拿红丝绒请柬，给一个交际场罢了，老爷子心情好，抽空来露个面，大多时间关殷出来感谢一下意思意思就算过了个场，其余时间自便。内厅才是关老爷子呆着的地儿，都是顶级的贵族，军部的大能，能入老爷子的眼，在整个帝都气焰滔天的人。关殷的二婶尚且不能踏足的地方，如意却直接拿着黑金的请柬一路横行进去了。
这就已经不是关殷私人感情的关系，这已经能说明关老对于这个人本身的看重。而关老的意思，多半也是上头的试探。
也就是说，这位小姐已经入了上头的眼，白家可能要被解禁了。
宾客们心照不宣地相互问候，句句机锋，却又暗暗盯着如意的方向，直到看见关殷出来迎接她才收回目光。
白家要重新起来了？姑且看着吧。谁知道这位小姐是否重要到能解开白家这身枷锁。
如意从出示了请柬之后，就接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或明或暗的注目。她将外套交给侍者，顺手从托盘上拿了一杯Dry Martini，边喝边往里走。
她并没有穿礼服，只是黑色竖条纹的宽松衬衣和黑色阔腿裤，衬衣只扣到第三颗，慵懒随意地露着锁骨散着头发，没有多余首饰的装点，只在没有系上的长袖口处露出一只机械表。比起宴会厅里其他华服加身小姐们，她仿佛只是来参加商务洽谈，甚至比那还要随意。但她很高，经过几位美貌女子时，她甚至比她们高出一个头。姚沛涵就站在门口与内厅大门的直线上，她比所有人都要靠近内厅，所以看清楚了如意走的是一条笔直的路线，仿佛走在一条钢丝上，又仿佛单刀直入，让她不由自主想要避退开那种锋利，不要被她所伤。可她走路的速度太快了，她只来得及挪动一小步，她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。她突然离她很近，近到他可以看清楚她猩红色的唇上每一根色泽迷离的唇纹。她紧紧盯着她的眼睛，仿佛被吸血鬼圈入了自己的怀抱，冰冷而富有侵犯性的信息素像海水一样包裹她，一瞬间她生出错觉，那件黑色衬衣上的白条纹都变成囚牢的栏杆，将她控制起来再诛杀——因为她站在这里，她挡了她的路！
就在她要喘不过气时，她看见那猩红色的，恶魔一样的唇轻轻张开，一道幽深的声音漂浮在她耳边：“小可爱，你的耳环被头发缠住了。”
姚沛涵猛然回神！
如意已经离开了她的耳畔，放下了为她整理耳环的手，笑容显得温情脉脉，仿佛之前的所有都是她的臆想。姚沛涵捏了捏有些颤抖的手，又向后退了一小步，艰难地扯开一抹微笑，说：“谢谢您。不好意思挡了您的路。”
如意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，替她拂去额头上的冷汗，“别紧张，小可爱，没有必要对我使用敬称。”
姚沛涵摇了摇头，却听见身后内厅大门处关殷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响起：“怎么不进去？”
如意放过了这个女孩子，与她告别，走向关殷：“一点小事。这就进去了。”
她随着关殷进了内厅。大门关上了。
姚沛涵才轻轻吐出一口长气。眼神闪烁不定，转身离开了宴会。
关殷仿佛没有注意到之前的小插曲，却递给如意一块手帕。如意笑了笑，也未推脱，拿过来擦了手直接扔给侍者，抬头迎上了更多直接的评估目光。
关老爷子站在人群中央，一身白色的唐装，手里转着核桃，笑眯眯地盯着她。
如意毫不错眼，在心里微哂，顺头顶往后捋了一把头发，气势张开。
现场许多人眼神都变了。
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人是有一股不一样的气势的。能跟死神抢人，也能成为死神，人命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再特殊，真正将所有生灵一视同仁。这样的人永远带着一种神一样的漠然，有点神经质，泯灭了一部分人性，无法融入普通人的气里，一眼就能区别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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